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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貞觀藥孽長生狀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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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294章:玄鐵鑄鱗
      沂州东山,山风清寂。
      岁月在嶙峋的岩石上流淌,一晃便是数月。
      这段时日,苏清宴将自己所创的简化《弦月剑诀》倾囊相授。
      他深知,李迦云短期内是不可能全部领悟《流光无影剑诀》的,这门剑诀的精髓,对她而言太过遥远。
      而这套简化剑诀,招式删繁就简,更重剑气运用,足以让她在短时间内拥有自保之力。
      李迦云天资聪颖,已将剑诀尽数习得,只是火候未到,尚显生涩。
      但苏清宴并不急躁。
      武道一途,唯时间与苦练不可辜负。
      然而,李迦云的心思,却不在自己修习的剑法上。
      每当苏清宴在月下演练那套真正的《望月神剑》时,她总会静坐一旁,默默观望。
      她的目光,比月光更专注。
      终于,在一个深夜,她看出了癥结所在。
      “承闻,你的《六脉神剑》虽强,但对付那强盗帮主,恐怕还不够。”
      李迦云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坳中响起。
      苏清宴收指而立,看向她。
      “那贼首身法极快,你射出的剑气虽浩大,却难以在瞬息之间锁定他。一旦陷入缠斗,你内力消耗巨大,胜负难料。”
      她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除非,能出其不意,一击必杀。”
      她的分析,一针见血。
      《弦月剑诀》的剑气覆盖广阔,是为清扫杂兵。
      但《望月神剑》作为杀招,却还不够凝练,不够刁鑽。
      “我以为,你不必追求大范围的剿杀,而是要让敌人防不胜防。”
      李迦云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伸出自己的右手小指。
      “我记得你刚给我演练的,‘少泽剑’‘少衝剑’,剑气由小指出,轻灵迅速,变化精微。”
      “若能将所有剑招的威力,尽数压缩于这一指之间,又当如何?”
      她特别推荐第四式.瑶光剑(小拇指),也就是她误以为是《六脉神剑》中左右手小指对应的少衝剑,特点是轻灵迅捷;还有少泽剑,特点则是来去无踪、变化精微
      她的话,如一道惊雷,在苏清宴的脑海中炸响。
      将所有剑气浓缩于一点。
      有时比小拇指更细,甚至有时细如发丝,无色无形。
      唯有在夜色下,才能窥见那一缕瞬息即逝的银线。
      射程六丈,穿透力可裂金石,甚至能穿过铜钱方孔而不损钱体,取后方敌人的性命。
      这纔是真正的必杀之剑。
      但将一整套剑法的神髓压缩为一招,何其艰难。
      苏清宴的脑海中,瞬间闪过一个地方。
      凌云窟。
      那个彷彿是他专属武学外掛的修炼之地。
      还有他十多年未见的老朋友,火麒麟。
      他心中已有了决断。
      “你的提议很好。”苏清宴看着李迦云,目光前所未有的郑重,“我需去一个地方闭关。你先回汴梁,或者去葛懒路你的客栈等我。”
      李迦云脸上血色一褪,她不想离开。
      但她也明白,自己跟着,只会让他不高兴。
      凌云窟是苏清宴最后的保命之地,绝不能带李迦云一起去。
      在他的再叁劝说下,李迦云终是点头。
      “我在汴梁等你。”
      离别之际,她从怀中取出一块沉甸甸的铁牌,塞入苏清宴手中。
      铁牌通体乌黑,入手冰凉,正是他当年从武神遗窟中取出的黑玄铁所铸。
      “这是南宫燕託我交给你的。”
      苏清宴握着这块黑玄铁牌,心中虽有疑惑,却未多问。
      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,儘快赶往凌云窟。
      冥冥之中,他有一种预感,那强盗帮主的伤势,恐怕已在恢復。
      一场追杀,随时可能降临。
      告别李迦云后,苏清宴策马扬鞭,一路朝凌云窟方向疾驰而去。
      风餐露宿,日夜不休。
      来到这熟悉的凌云窟,往昔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      他刚勒住马繮,正当他出神之际,远处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。
      一匹通体乌黑,四蹄却踏着白毛的骏马,如一道黑色闪电,向他奔来。
      他定睛一看,竟是多年前他受伤之际,揹他离开的那匹柺子马。
      它跑到苏清宴身前,亲暱地伸出舌头,舔舐着他的手掌。
      “老朋友,没想到你还在这里等我。”
      苏清宴抚摸着它油亮的鬃毛,心中一阵暖流淌过。
      柺子马仰天发出一声长嘶,彷彿在回应他的呼唤。
      “这十多年,你倒是越发神骏了。在此等我,待我出关,再寻血菩提给你。”
      柺子马又是一声长啸,似在让他安心修炼。
      苏清宴不再耽搁。
      他没有去挪移那座堵住血菩提洞口的山岩,而是选择了火麒麟平日出入的另一处洞口,闪身而入。
      洞内热浪扑面,空气中瀰漫着一股硫磺的气息。
      穿过曲折的甬道,他来到昔日那片熟悉的地下空间。
      黄帝脊骨龙脉的所在之地。
      然而,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瞳孔骤缩。
      火麒麟正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,浑身神火黯淡。
      “好兄弟,我回来了。”
      听到这熟悉的声音,火麒麟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,一个激灵站了起来。
      它先是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,随即认出了来人,巨大的头颅凑了过来,用温热的舌头舔着苏清宴的脸颊。
      苏清宴的目光,却落在了它身上的一处创口。
      那里,一片约莫杯口大小的鳞片不知去向,露出底下焦黑的血肉——正是火麒麟的要害所在。
      究竟是何人,竟能重创这刀枪不入的神兽?
      再看四周,巖壁上佈满了纵横交错的抓痕与兵器劈砍的痕跡,地面一片狼藉。
      就连石座椅上黄帝的遗骸,也七零八落散落在地上;
      曾经黄帝手拄的轩辕剑,也不翼而飞
      这里,分明经歷过一场惨烈的大战。
      “兄弟,有人来此抢夺龙脉?”
      苏清宴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      火麒麟低吼着点了点头,眼中满是愤怒与疲惫。
      “放心,我帮你把这鳞片补上。”
      苏清宴看着那没有鳞片处,沉声说道。
      火麒麟闻言,发出一阵兴奋的嘶吼,彷彿伤口的疼痛都减轻了许多。
      苏清宴与火麒麟默默拾起黄帝残骨,
      就地取材,以花岗岩雕作石棺,封存旧魂;
      他葬在曾坐过的石椅下,风过无声,彷彿从未离去。
      苏清宴想到了李迦云给他的那块黑玄铁牌。
      他要用此物,为火麒麟重新铸造一片鳞甲,护住它最薄弱的要害。
      一人一兽,来到凌云窟更深处的一座岩浆池旁。
      池子不大,但其中赤红的岩浆终年翻滚不休。
      苏清宴从那黑玄铁牌上切下一块,投入岩浆池中。
      数日之后,他比照着火麒麟身上鳞片的大小,将融化的玄铁铸成一片全新的鳞甲。
      他从岩浆池中取出鳞片,趁其通体赤红之际,划破自己的手指,将鲜血滴落其上。
      “滋啦——”
      青烟冒起,一股奇特的焦香瀰漫开来。
      他将烧红的鳞片举到火麒麟面前,郑重道:“兄弟,此物贴在你伤口之上,会很疼,你且忍住了。”
      火麒麟发出一声低吼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      苏清宴不再犹豫,将那烙红的玄铁鳞片,猛地按在了火麒麟失去鳞甲的血肉之上。
      “哧!”
      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,刺鼻而来。
      火麒麟巨大的身躯剧烈颤抖,却死死咬着牙,没有发出一声痛呼。
      片刻之后,那玄铁鳞片已与它的血肉紧密贴合。
      苏清宴又取来血菩提,将汁液滴在鳞片与血肉的接合处。
      神奇的一幕发生了。
      那焦黑的伤口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,新生的肉芽将玄铁鳞片牢牢包裹。
      “麒麟兄弟,再过几日,此地便会完好如初,这片玄铁鳞甲,从此便是你身上最坚硬之处。”
      火麒麟欢快地伸出舌头,舔了舔苏清宴的手。
      见它已无大碍,苏清宴这才问道:“麒麟兄,那深埋地下的龙脉,没有被贼人发现吧?”
      火麒麟摇了摇头,发出一连串低吼。
      那吼声中,满是劫后馀生的庆幸与拼死守护的骄傲。
      苏清宴拍了拍它巨大的头颅,在得到它的允许后,走到一处隐蔽的角落,伸手拨开了厚厚的岩土。